受挫后,为什么孤独的人更容易走极端?

人们对生活挫折的承受能力和应对方式是大不相同的,经历违缘或遭受打击后,有的人能重新振作起来,有的人则可能一蹶不振甚至采取极端措施。最极端的行为无外乎自杀和杀人,而这两种方式也是人类乃至动物界面对压力时“逃避—战斗”模式的极端典型。比较不极端的行为则生活中随处可见:工作压力大时,有人会萌生退意(逃避模式),也有的人不考虑改变工作环境或提高应对能力,却是整天地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容易发脾气(战斗模式)。

日常生活的经验表明,社会支持系统良好的人,在经历负性生活事件(失恋、失业、财产损失、亲人过世等等)后,会比较快速地恢复心情;而没有亲密关系的人或者内在孤独感强烈的人,则情绪恢复得慢(现象一)。另外,这两类人在情绪恢复平常状态后,孤独的人更容易发生焦虑驱使的行为(现象二)。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新闻里总看到,那些校园枪击案的杀手大部分都不是在遭遇挫后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动手,而是从容不迫地选择好时间地点;还有那些自杀的人也不是痛不欲生的当下选择轻生,而是在别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处理好后事留下遗书再走的。

为什么这些“独狼”在表面看来情绪已经恢复了,却在以后更容易采取过激行为呢?答案也许和人们体内一种叫催产素(Oxytocin)的荷尔蒙有关。

顾名思义,催产素(Oxytocin)本来是在孕产妇体内被大量发现的,能刺激产妇子宫收缩帮助生产的荷尔蒙;婴儿出生后,也能帮助母婴之间建立亲密关系。

但最近20年对催产素的研究表明,这是一种主要由下丘脑分泌产生的荷尔蒙,除一部分会进入血液循环系统外,其余大部分都留存于大脑。这种荷尔蒙不仅存在于所有人的体内,而且和人们的心理健康密切相关,甚至在西方被俗称为“爱的荷尔蒙”“信任荷尔蒙”或者“拥抱荷尔蒙”等等。

动物和人体试验都证明催产素能够增强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联系,提高人们彼此的信任感:一方面让人们在困难的时候更愿意向周围的人寻求帮助,另一方面,体内催产素水平比较高的人也比较慷慨乐于助人。催产素还能激发大脑里的“回馈系统”,从而引发乐观情绪,增强自尊和自信。科学还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比如拥抱、抚摸、接吻都会提供催产素的水平。这些客观条件不具备时,甚至是回想一下与亲密的人幸福的往事都能帮助提高。虽然已经有人工合成的催产素,但想要让自己心情好起来更本不用去药房:多和亲人朋友拥抱就能有帮助。

对于社会支持系统健全的个体而言,当遇到挫折或者失败时,会更倾向于寻找他人帮助,在这个过程中体内催产素水平上升,血压下降,心率变慢,压力感下降;孤独的人体内的催产素水平本来就低,在挫折来袭的时候没有或者不愿意向他人倾述,于是焦虑感加重。而且对于前者而言,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的过程:催产素的上升使得个体更乐于寻求更多的帮助,心情就恢复得快些。对前者而言,因为全要依靠自体的生物修复机能,这个过程就比较漫长。这也就解释了上述的现象一。

最近有科学家在动物身上做了一个有趣的试验,也许能帮助解释现象二。科学家们先给仓鼠注射了等量催产素后关在潮湿的笼子里,潮湿的笼子是模拟自然环境下仓鼠经历的压力事件。然后,科学家们把仓鼠分成两组放在干燥的笼子里,缓解压力带来的生理影响:不同的是一组是与同伴一起在笼子里,一组则自己独自在笼子里。大部分仓鼠都会试图逃离干燥的笼子(一种焦虑行为: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与同伴在一起的仓鼠表现出的逃跑行为比独处的仓鼠少。同时前者体内催产素的水平也更高于后者。这个实验表明:即使体内已经有较高的催产素水平,没有与同伴的接触,焦虑的水平依然会比较高。

如果相似的结果能在人类实验中得到证明,就能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压力事件已经过去后孤独的人虽然,但仍然可能采取极端行为:他(她)们在心境平复的过程中,缺乏与人同伴在一起这关键的一环。

有困难的时候,要找人倾诉获得支持——这些都是常识,无需赘言。对于催产素的新发现,进一步证实了这条常识的科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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