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拯救了我的“好人病” | 打破来自别人眼光的魔咒

Doris Ke 


最近有同学抱怨说,自己留学的学校中国学生很喜欢抱团,尤其是同一门课的小伙伴喜欢一起去图书馆讨论学习。本来觉得挺好的,很多人一起学习会更有氛围,同时学霸和学渣也可以互相帮助。

但是,去了几次以后才知道,所谓的一起学习就是去图书馆占个房间开茶话会—聊天,打游戏,交流网购,甚至磕起瓜子。玩久了稍微学习讨论一会儿,天黑了又集体转移去餐馆。

毫无疑问,这样的聚会完全是浪费时间。但是让这位同学感到困扰的是,她不敢不去。“他们那么多人都喊我去,我不好意思不去。学校里就这么多中国学生,大家互相基本都认识。如果总是不和他们一起玩,万一以后他们不理我,觉得我太高冷不好相处怎么办呢?我有想过假装生病或者有其他约,但是怕被他们识破。现在只有硬着头皮去,自己再挤时间把玩掉时间补回来。”

明明自己不想去,而且事实上去了也是浪费时间,为什么还是选择去?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是自由的,尤其是当出国以后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和更深邃的思想,但是我们却又一直被看不见的发条操纵着限制着。

『不好意思』『觉得高冷不好相处』『被识破』,为了这些别人的看法和评,我们像被上了发条的跳舞玩偶,宁愿压榨自己更多时间,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也要赢得别人的承认和好感,做一个公认的“好人”。

因为我们内心对于“被拒绝”和“被评价”的感到深深的恐惧。

所幸的是,留学的经历会慢慢让你看清来自别人的眼光的满满“恶意”。诚心推荐这篇文章,看一个昨天胆小的“好人”华丽转身成为一个“自私”的碧池。



文 | Doris Ke
来自 doriskeke (ID:doriskerundong)


从小到大我都有一种病,叫“好人病”。
我想有这病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小学时我很内向,当时班级是个流氓足球班,老师让我自修在讲台上管纪律,而胆小如鼠的我看到他们就流冷汗。每次我管纪律他们仍照说不误,而我紧张不敢触犯他们,只好很孬地走到他们身边轻轻拍拍他们说“别说话了行不行”,反而遭来了白眼和讥笑。

结局就是:老师批评我管不好纪律,爸妈觉得我没出息,我自己还在学校里被班级里的流氓吹胡子瞪眼。

后来到了高中,好人病改了不少,壮了许多胆,但仍没法逃出“害怕众人眼光”的心里阴影,害怕责怪,害怕自己做错。每次做什么事,我总是会想“别人会怎么看我?”“会不会很傻逼?”“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装逼?”“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做他们的领导?”

瞬切数年,来到了美国,所有所见所闻都是对我世界观价值观新的洗礼和冲击。而我读的大学Bard College巴德学院,作为一个文理学院,养了一群世界级奇葩,拉开了我前所未有的眼界,颠覆了我前十八年的“他人眼光”恐惧。

比如说我们学校有一群艺术怪人,每天赤脚上学、或奇装异服、或是胸罩外穿、或丝袜大洞。一上课发言就千奇古怪,完全不考虑别人想法,脑洞大开。他们每个人都敢说,敢领导,敢发言,敢给方向给提议。就算走个orientation,几个人也可以马上带头来领队。教授讲的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闹革命,在课堂上指出逻辑错误,并大作演讲。他们组织和拍摄各种奇怪的东西,例如有个网站是我们学校学生专业制作的裸体照相。比如说他们组织志愿者团队去顶级监狱教杀人犯念书。而我,经常会因为害怕回答错问题,而保持沉默。

最强的是他们“不屑于交朋友”什么跟你套近乎手拉手一起去厕所全部狗带,他们独来独往,甚至常常盘坐在诡异的各种地方,例如躺在屋顶上,蹲在寝室角落边抽烟,或在画室里孤独冥想,谈得来的一起聊,谈不来的拉倒自己嗨。他们有的甚至变了性别,有的宁可暑期去路边的农场放牛作画,也不愿意做我等凡人做的事:找实习。

别人觉得他们怪吗?觉得。但是他们在乎吗?No fucks given(完全不在乎)。我爱咋咋滴,这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我胸罩外穿我愿意,你不喜欢你别看啊。我有想法,我就说出来,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不喜欢你自己一边玩去好了。

这就是我极端又奇葩的大学经历,也是对我自身的第一次脑冲击,每次在山谷里在牛群间18度仰望天空的时候,我都有种我以前都那么在意别人眼光到底是在怕什么的心情。这也是我大学最大的收货。



大学毕业以后,我带着我的“好人病”来到了职场(事实证明童年对人格影响还是很大的),又面临了一场新的思想轮x。老板给我的任务,我从来不会说不,甚至常看她脸色随时改变我的方向和言辞,每天猜着她到底什么意思。和同事讨论的时候,最后讨论谁来继续做的时候,我总是变成了最后答应做最多执行的那个垃圾桶,经常加班加点到很晚,我总觉得是应该的中国人嘛,勤劳苦干是祖国教我们的美德。

再看美国人?每天都能为一些#first world problem(第一世界问题)抱怨到上级例如如果持续加班到八点以后,他们就开始会向上级抱怨这样的工作方式没有效率。比如他们如果需要打长途电话,就会要求自己有一个专门的国际手机。如果说常年要见外客,他们就要申请额外的个人预算、以前在MK还有专门的服装预算。

让他们做事情前,他们总是要跟你探讨很久怎么样做才是最有效率的process(程序),定制好时间表,所有问题全部问的明明白白了他们才肯动手。

老板下令的话,他们会manage up (向上管理)来发表自己的想法和感想,告诉老板应该如何帮助他们。如果是隔壁部门需要让他们做任何工作以外的事帮忙的话,就算是亲兄妹也会用玩转的方式pushback(推回)一切份外的事。总之凡事鸡毛蒜皮的事他们都可以拿出来大作文章,保证自己不吃亏,不加点。而且亲兄弟,明算账。

有一次我又在加班工作,我的老板对我说:“Doris我很担心你,总是这么加班”,我问她:“我加班你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担心?”她说:“偶尔加班我可以理解,如果一直加班就说明责任分配不对,你已经超负荷,长期是不可持续的。这样长期是留不住你了,我也会失去一个好员工。我宁可你自己高兴。”



在美国的这七年,我渐渐被他们从一个胆小的“好人”磨练成了一个“自私”的碧池。每次想起童年,我觉得“好人是一种病态”,更觉得“you are being nice because you are just weak 你是好人只是因为你太弱,太没自信,太没安全感”。而在这做好人的过程中,我不觉得我真正享受了做一个好人,而是一种被迫的“他人讨好People Pleaser”。

而更真实地是我看到,无论我做什么,总是会有人指责、责怪、推卸责任。而我一味地妥协和讨好,不但换不来对方的喜欢,而只会让对方不断得寸进尺,认为我没有原则,则可以"take advantage of" - good workers are only rewareded with more work. (好的员工的最大回馈就是更多的活)

为什么会这样呢?无非是因为“我害怕失去”“我把这份工作看的太重”。可是事实上呢?人生也许只有一百年,而工作只是我们生活在世界上的一个支撑方式,真的值得为了这个而放弃自己的生活和快乐吗?

在这七年了我很有意识地逼自己做一个自私的碧池,慢慢把别人的眼光、期待、批判全部放下,把重心全部回归到自己身上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信、自尊(self-esteem)和自爱。我很高兴我出国,走到了人口密度偏小、又充满奇葩的美国,让我不再为一些纷纷扰扰计较,更有自己的空间看待自己的内心。
只有真的爱自己,爱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才可以走出第一步来保护自己。在你觉得被他人“欺压“”利用“和”误解“的时候可以举起手并自信的说不,这不是我需要做的事,而不是委曲求全。

只有爱自己了,才会想要让自己快乐,而真正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放下别人的眼光和周围的竞争,去勇敢追寻和行动。才会有独立的思考,做真正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也因此,每件事情做的无怨无悔。做我觉得对的事,做我能做的最好的努力如果你还因此不开心,go fuck yourself。

有一篇很有名的美国网络短文叫"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uck"。
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去担心和管的事情,如果什么都要去在意,那我也太累着我自己了。

不在乎别人眼光不代表从此就不关心别人了。而是,我对你好,与你无关。对别人尊重、关心、帮助、温柔是我的礼节,只是它与你是否回报、你的眼光不再有关。

我愿从今以后只对我想对她好的人好,把时间从那些只是我想取悦的人身上转移。善良的碧池只付出不求回报的付出,因为对你的关心是我由衷的快乐。
如果还有人因为你是好人而越线?告诉他你做过的所有努力,不要做“无名的雷锋”,并告诉他,如果你再不珍惜我的努力,我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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